2012年4月26日

characters in Midnight in Paris

海明威說過:「如果你年輕時有幸停留巴黎,那麼你的餘生無論往哪裡去,巴黎永遠會與你在一起,因為它是一席流動的盛宴。」也許巴黎不是想像中那麼浪漫,那麼動人,但巴黎的特殊氣質,你找遍全球也沒有,真的,因為無論那個年代,這都是無數文藝人嚮往的地方。

故事發展不是這次想說的,心血來潮談談這電影的趣味所在,所以找來戲中出現過的文藝人跟原型作比較。

Cole Porter,挺像的,不是嗎? 第一個出現的標誌性人物,美國的音樂劇大師,初出場時彈奏著自己的歌曲,很多女性圍著他。現今很多爵士樂也是取自Cole Porter的素材。

Zelda Fitzgerald和Scott Fitzgerald夫婦! 真的驚呆了,好像啊。你一定會認識Scott Fitzgerald的,他就是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的作者,美國文壇非常重要的小說家。海明威很欣賞他,不過對於他妻子就諸多批評,認為她拖了Scott的後腿,常常鼓勵對方酗酒。三人的矛盾在劇中也表露無遺。

Ernest Hemingway,說他是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美國作家應該沒有人異議吧。高傲的海明威啊,在戲中演得真的有點不可一世。與Fitzgerald夫妻由朋友而逐漸交惡的故事廣為人知。

Josephine Baker,美豔到極的傳奇黑美人,相似得以假亂真! 海明威說過她是世上最美的女人。雖然戲中只是在跳舞沒對白,眼球也真的被她吸引了。

Juan Belmonte,看到他出場我又嘩嘩聲了,這個瑞典演員又真的有幾分像Belmonte。我看過1995年那套Belmonte,對他生平也略知一二,他是很勇敢的西班牙鬥牛士,也是海明威的好友,更是海明威名著The Sun Also Rises和Death in the Afternoon的原型角色之一。

Gertrude Stein,大半生定居巴黎,是現代文學和現代藝術發展中的觸媒。在巴黎時曾贊助畢卡索、馬蒂斯、賽尚等藝術家。她的salon (接待名流學者的地方)是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最具名氣的,而沙龍的活躍記載於海明威的回憶錄A Moveable Feast (流動的餐宴)中。
 
Pablo Picasso,又一個以假亂真。現代藝術的代表人物畢加索,不用多介紹吧。當他的作品出現新面孔,就說明他又換情人了,哈哈。
  
Salvador Dali,超現實主義,熱愛犀牛的畫家。充滿想像力,喜愛自然科學與數學,他的作品中很多都是以犀牛牛角為主題。在他眼中,犀牛象徵the beauty of mathematics。

Man Ray,超現實主義的攝影大師,對於主角穿越過去毫不驚訝,還說"I see a photograph"。

Luis Bunuel,超現實主義的電影大師,西班牙國寶級導演。他們三人是超現實三人組啊,哈哈,是拍檔,也是好友。他的作品The Exterminating Angel,好看得不得了,容後有機會介紹。

Leo Stein,Gertrude Stein的哥哥。

Henri Matisse,法國畫家,以鮮明、大膽的色彩而著名。只能驚嘆,好認真的化妝! 在劇中只以低價出售自己的作品給Stein兄妹,卻已經好滿足。

Paul Gauguin,法國後印象派畫家,看到他是忍不著叫出來,高更是這樣子嗎。

Henri de Toulouse-Lautrec,法國貴族、後印象派畫家,人稱「蒙馬特之魂」。據說他的骨病是因父母近親通婚所致。擅長人物畫,多繪舞者、女伶、妓女等低階層人物,並留連不同聲色場所。

Edgar Degas,法國印象派畫家、雕塑家。

搬上銀幕的藝術家們與你想像中有分別嗎? 我覺得他們已經演得很稱職了,當然還有化妝師的威力。對白都與他們的一生饒有意味,熟悉他們的軼事,更會看得津津樂道。真的感謝Woody Allen,你的想像不瘋狂,我們也有想像過,感謝你將想像都拍下了。

2012年4月20日

Lauren Bacall

有一次,記者問Humphrey Bogart,你跟那個女人怎麼樣,Bogart說,她叫Lauren Bacall,不是那個女人。Lauren Bacall,是我們戲迷情人Humphrey Bogart的第四任妻子,還是跟他走到最後那一位。 

我第一次看她的作品,不是黑白的,是她與Nicole Kidman合作的Dogville(2003)。那時甚少看舊電影,怎會注意到她呢,眼晴都放在Nicole Kidman身上。還記得Bacall批評Nicole Kidman是新丁,現在回想確實有她的道理。與Bacall做對手戲的,不是她老公Bogart哥就是Gregory Peck,女對手更是粒粒皆星,Marilyn Monroe、Ingrid Bergman、Barbra Streisand,每一個都是傳奇。活躍於荷里活黃金時期的Bacall的確有資格說Nicole Kidman。總覺得現在荷里活沒以前那樣百花齊放,Nicole Kidman已屬資深派,但就是沒什麼代表性。我挺喜歡她的,但在Bacall面前都不能跟她說好話了。

後來,我偶爾看到這張照片便迷上Bacall。天啊,只是一張照片,還未看過她的演出,已經覺得很媚很冷艷。其後看她初登銀幕與Bogart拍的To Have and Have Not(1944),Bacall那句"You know how to whistle, don't you, Steve? You just put your lips together and blow",只是一句說話已弄得螢幕火花四濺,是因為戲中她愛上Bogart,銀幕下也愛上了他。

那時她才十九歲,Bogart都是一個中年人了,他們還是走在一起。他們的相遇,令觀眾大飽眼福,體驗著名的Bacall-Bogart chemistry,倆口子後來夫唱婦隨演出The Big Sleep(1946)、Dark Passage(1947)和Key Largo(1948),均是話題之作。我真的愛死了這對夫婦,無論戲內戲外都很合襯。他們可歌可泣的愛情是荷里活的佳話,雖然Bacall已經幫助丈夫改掉他多年多年酗酒的惡習,但Bogart最終都因咽喉癌去世,打擊之大令Bacall一度中止演藝事業。

Bacall本來是當模特兒,做了多次Harper's 's Bazaar的封面女郎輾轉投身演藝事業。她高佻的身型,加上久經世故的冷酷面孔,配上她低沈慵懶的的嗓音是荷里活少見的新類型。而她的演出是以黑色電影(film noir)為主,這很配合她的外型氣質。在電影中,Lauren Bacall一出場就有種女王的氣勢,存在感非常強,所以在夥拍丈夫以外的電影,往往也較男角搶戲。

有沒發覺Bacall的硬照總愛側身側頭,眼神也傾斜的? 光是撇個眼神就非常性感,一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樣子。而她擺出這樣的姿態可不是因為她真的很剛烈,實際上我覺得她蠻小鳥依人

1974 年,Lauren Bacall重返大銀幕拍了星光雲集的Murder of the Orient Express,她的演出更是好評如潮,其後在舞台劇、電影相繼演出,還推出自傳。Bacall老年仍未停止工作,影而優則寫的她仍活躍影圈,只要在較新的電影中看到她,即使是小角色,我便會很高興。現在她也很健康,上星期才出席甘迺迪的慈善籌款晚會呢。87歲了,見證荷里活黃金時代,對我而言,是一件好幸福的事。

2012年4月10日

The Face of Garbo


今早重看張愛玲的散文,發現她畫了一幅嘉寶,我怎麼就沒留心呢。後來做了資料搜索才發現,原來張愛玲自稱是嘉寶的信徒,她非常仰慕嘉寶。適才自滿地發覺自己的品味相當連貫,幾乎所有喜歡的東西都可畫上一張關係圖表,想一想才深感品味狹窄。是好事還是壞事,我不清楚。

想跟大家分享的是這篇很學術性很深奧的文章The Face of Garbo,是符號學學者Roland Barthes寫的,他道出了Garbo的臉帶給觀眾的意義亦比較了Greta Garbo和Audrey Hepburn的臉。要完全看懂是很難的,不過我們都知道這是讚美Garbo的,儘管看看學者怎樣用學術角度剖析Garbo的臉龐吧。

嘉寶的臉蛋依然屬於電影中會令觀眾欣喜的時刻。人會在人的影像中迷失,有如迷藥一般。面孔代表一種血肉的具體呈現,既難以觸及又難以 拋棄。幾年前,Valentino的臉曾引發自殺事件。嘉寶的臉蛋則仍然帶有優雅情愛的規則,臉上的血肉給人一種毀滅性的感覺。 

這確是一張令人激賞的臉。在Queen Christina一片中,其化妝有如一張雪白的面具,這張臉不是畫上去的,而是用石膏打造出來的,保護它的是色彩而非容貌。這片雪白既虛弱又緊密。光 是眼睛,就厚得像奇特的柔軟肌肉,但並非毫無表情。它們其實是微弱而抖顫的傷口,這張臉極端美麗,是雕塑在某個平滑易碎的物體上,既完美又短暫,很像卓別林粉白的臉孔,他單調無神的兩眼,以及他圖騰般的表情。

面具全然的誘惑(例如古董面具),暗示著臉的原型而非秘密主題(如義大利的半邊面具)。嘉寶給人一種人類生靈的柏拉圖式意念,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她的臉在性意義上並不明確,但卻未令人疑惑。這部電影(由克莉絲蒂娜皇后輪流裝扮為騎士和女人),主要是未做任何區別,嘉寶沒有以穿異性服裝癖的方式表演。她總是她自己,沒有什麼偽裝,在她的皇冠或寬邊帽下,都帶著這副雪白而孤寂的臉。大家所給予她的稱謂女神(The Divine),想要表達的訊息,應該是她肉體上的美麗,而非一種超越的美,她是從天堂下凡的,在那兒,所有物體都以最清晰的方式形成並臻于完美。她自己瞭解有多少女演員願意讓群眾看見他們的美人不祥的成長過程。不會是她!這個本質不會降尊紆貴,她的臉蛋不會有任何現實,除了自己完美的狀態,這是智力 上的而非形式上的。本質開始逐漸模糊,逐步被墨鏡、寬邊帽和放逐掩飾:但它絕對不會惡化。

而且在這種神格化的臉蛋中,一種比面具還尖銳的東西浮現了:一種在鼻尖和眼眉之間的自願性,這是一種完人性的關係;一種罕見和臉部兩個區域相關的個別功 能。一幅面具不過是線條的總和;相反地,一張臉則是它們主題上的和諧。嘉寶的臉蛋代表一種虛弱的時刻,這個時刻就是當電影將要自本質的美濾出存在主義的意 義、當原型借重凡人臉蛋的眩目、當肉體的清晰本質讓位給女人的抒情詩時。


嘉寶的臉蛋被視為一種轉換,它令人憶念起兩個肖像的時代,它確認了從 敬畏到魅力的過程。眾所周知,我們今天是在演化的另一極端:例如奧黛麗.赫本的臉龐,就很個人化了,不只因為它奇特的主題(女人是小孩,女人是小貓),也 因為她這個人臉龐的獨特規格,上面沒有留下任何本質,而是由形態學方面的功能做無限複雜的組成。就語言方面的意義而言,嘉寶的奇特是觀念的秩序,奧黛麗. 赫本的則是實體的秩序。嘉寶的臉是一種理念,赫本的臉則是一種事件。

其實我真的覺得Audrey Hepburn漂亮得平凡,而且她帶稜帶角的臉並不討我歡喜,只是她太有善心,讓人覺得她裡裡外外都優雅了。她的臉孔最美麗的時候也僅僅是小女孩的臉。我們華人女星中,王祖賢給我的感覺也宛如嘉寶,她的臉有一種空靈美,無論化身潘金蓮或鬼魅蛇精,她都是千人一面的空靈哀艷,我想這就是一種概念吧。

有人說,嘉寶的臉讓人嚮往卻無法親近,因此人們對她的感情是柏拉圖式的。但我對嘉寶的情感,已不再柏拉圖式,她已住進我的腦海,儼如與我同在。